[叶all]是童话就该有个好结局(70)-完结章

      70


      “这就是故事的结尾?”舒晴用笔轻叩着桌面。

  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当事人之外唯一的听众,若真把它当作一个故事,过程固然有几分跌宕惊险,从开头到末尾,却总给人一种流于俗淡的意犹未尽。既无惊天的阴谋,也乏紧张对峙的斗智斗勇,把喻文州他们扯进这一团乱线的,甚至只是一个哭笑不得的巧合,缘于他们在不恰当的时机碰了一个手印。

      然而他们是那个故事里的人,不可缺少的部分。

      “你理想中的结局是什么样的?”喻文州笑。

      “那得看导演是不是安排了一个童话式结局。”舒晴也笑,生活哪有那么多头尾相衔的圆?大多断裂的弧线都找不到它们的下一段。

      “很多小说作者喜欢把悬疑,罪案,计谋,构思成实验室那样的严密,从谋划到各个阶段的执行,都像新杰的时间表那样精准,每一段推理都不是废话,草蛇灰线一伏千里。可真实世界往往不是那个样子的。”喻文州说,“人们说了一句话,可能下半句就忘了,走到一半路,会毫无预兆拐上岔路,且不会因为谁而回头。这是一个粗粝而繁杂的世界……风起于青萍之末,蝴蝶翅膀到处乱扇,逻辑链未必通向答案。”

      “听起来很糟糕?”

      “那可不一定。”喻文州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  “在这样的世界,人们更容易创造奇迹。”


      K市。

      张佳乐长腿翘在方向盘上,叼着根烟等对面的唐昊。他穿羽灰色外套,一手压着帽檐,像一只不够轻盈的大鸟,从过分严丝合缝的车流间绕出来,拉开车门狠狠喘气,胸腔鼓上来又落下,帽子里一包全是汗。

      “急什么,飞机还有个把钟头才落地。”张佳乐放下腿,等他系好安全带,“跑了多远?”

      “没多远,堵车,不想干等。”

      “这回认识我车了?”

      “还是不认识,看见你人了。”唐昊很干脆地说。


      唐昊对不入眼的事一向懒得上心,刚从训练营出道那年,张佳乐带他去参加新闻发布会,到会场一摸兜,发言稿忘在车上,叫唐昊这小年轻回去拿,他出去绕一圈竟原样绕回来,理由是想不起刚坐过的张佳乐的车的尊容。

      张佳乐很少见心思枝叶这么少的人,不是没心眼,眼里道太窄,被占死了就分不出神在外物上。这份顽固的专注对事当然好,对着人……张佳乐挺能理解叶修的心情,真要咬紧了逼死了穷追不舍,叶修有的是办法拒绝,对方摆开一副凭你说破天我自岿然不动的长期抗战架势,他还真就没辙。

      很奇异地,他并没有十分担心。


      长长的航站楼引桥赫然在望,车子犹如要一头扎进蓝天里。

      往前数两个八年,和孙哲平领着百花队员飞去异地比赛,他还要选个靠窗的舷座。层层密云之上阳光如瀑,遮光板舍不得放,心里雀跃得静不下来,孜孜不倦追问身边的搭档,叶秋长什么样,他是不是一脸青春痘才打死不露面。

      “搞什么,突然一窝蜂都跑这来了,还带家属,旅游?”唐昊打破沉默,一把将吹乱的头发全耙向后面,“这也不是什么日子啊!”

      “日子还不都是自己造的,想聚就聚呗,趁我还在国内。”张佳乐说,“蔡老这次也来。”

      “他身体怎么样?”

      “老得多了,去年刚做过腰椎手术。”记忆世界里,初次现身的老年版的小蔡,那是个嗓门洪亮精神头过旺的老人,走路虎虎生风,而头一次在现实中跟着叶修去拜访这位老人,对方已老态尽显,腰背稍显佝偻,接过他们手里洁白晶莹的鹅卵石时,双手都在微微哆嗦。

      他们带来的除了张佳乐从山洞中捡的鹅卵石,一些照片,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盒,里面是一条金色小蛇的标本。


      “洞子给封了?”

      “我们出来没几天就封了,好多记者和村民往那边跑,说是不安全,等着考古专家来发掘。”叶修说,“不过也没听说谁谁又碰了手印出事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  蔡老爷子鼻音浓重地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“她要是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,肯定要提前处理的,留着那东西干嘛,再去害人?”

      他戴上老花镜,摩挲着掌心的鹅卵石,“就这小玩意,以前跟黄龙玉差不多价,那一带的村人为了挖矿,把山都挖秃,后来不多见了,其实这跟刻着手印的白石头是同一个石质,都没什么出奇。”

      “她们那一门本来也用不着稀奇贵重的家伙什,没了附在上面的幻阵,石头就是普通的石头,留个纪念吧。”他叹一口气,身形似乎又佝偻了几分,“那洞用不着封的,里面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了。”


      叶修和张佳乐,还有同来的王杰希与肖时钦默然相视。

      在山洞醒来后,确实如他所说,再没有什么走不出去的青石甬道,神秘消失的洞口,代表救援的手电光与探测器很快发现了这条原本“不存在”的岔道,激动吵杂的人声随着紧促的脚步,一下下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  数不清的声音在喊着他们的名字,数不清的手伸过来,用衣服罩住了他们的头,避免外界的光源对眼睛的刺激。被半扶半抱着带离时,叶修感到身边人轻微的抗拒,手指屈伸,滑过他的肘弯。

      那点凉意刺得人心口都是紧的。


      蔡老爷子细细追问了南方的所行所言,特别是与叶修的交易约定,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睛,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“复活?记忆植入?小子,你被骗了。”他说,“先不说那帮医学家鼓捣出的大脑移植,能不能复制记忆和人格,在一个清晰独立的意识,一个完整的灵魂躯壳内,再现另一个灵魂,就算她法术通神,你全身心的配合不抗拒,也不可能。短时间让你拥有另一个人的记忆倒可以,只是也没法长久。”

  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叶修说,“从她没有拿走我的记忆起,我就想我们对她的猜测或许有误。”


      “我们这些人,不像你们从小被老师被学堂教起来,要去细分,每个人的传承都不一样,但越是重意不重形,法术偏重精神方向的门派,就越是重修心。”蔡老爷子笑了笑,“说着是挺玄乎,但是她一定不会存什么复活逝者的想头,倘若连生死都勘不破,也入不得自在真妙之门,修不到那等境界。”

      叶修悄悄捅了捅王杰希,示意他准备救场,再说下去就要hold不住了。

      “所以……她真的就只是想再多看一眼?”

      “我不清楚,她的事一向是不给别人管的,年轻时尚且不给,到老了就更没人能管啦。”老人摇着头,翻起了桌上的照片,“哎,这是山洞壁上的图?洞口她师父的手书石刻……怎么还有这曲子。”

      他轻声哼唱了一小段,古老生僻的语言,肖时钦耳边仿佛又回荡起另一段记忆里,陌生的女孩溪水般明净的歌声,那莫名的忧伤从未离开过一时一刻。


      何烈山的风从北刮向南,又从南刮向北,伯利恒夜空璀璨,磐石流出水。而我,却只是一个流浪在外的人。


      第十一赛季。兴欣网吧。

      连日来老板陈果的身上一直笼罩着说不清的低气压,烦闷中夹着浓浓的忧心,当然比兴欣副队长方锐,还有前队长叶修在鹿泉县失踪的那几天好多了,但不知是不是过度后怕的后遗症,陈果这些天几近神经质,风吹草动都能惊坐而起,直想学变态去队员宿舍偷窥。

      如果叶修或方锐,尤其是叶修最后没有平安获救,陈果真不敢想象自己会受到怎样的打击。叶修虽然离开已有半年,与兴欣的联系仍然非常紧密,影响力渗透在方方面面,从感情上,陈果也决计接受不了他因为一个全明星活动而出事,以后对联盟官方和主办活动的百花俱乐部转黑是铁板钉钉的。

      三个多星期过去,涉事的职业选手早已出院归队,大面上的事情该解决的都进入了解决渠道,媒体关注的热度也降了下去,身心俱疲的陈果总算可以休息两天,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。


      信步往方锐的房间走,这已经是许多天以来下意识的选择,晚饭前后这个点,兴欣队员大多都会到他那里晃一圈,可能还是不放心吧。

      归队后,方锐的日常表现与以前区别不大,唯独话少了些,操作数据一度有起伏,但他表示一段时间就能处理好,大家便不再管他。比较意外的,反倒是叶修昨天从B市赶过来,据说竞技总局有个活动,正好能在这边待两天。

      吃饭时就没看见叶修,难道去找方锐了?陈果猜想着,轻手轻脚走到房间门口,见房门半敞着,暗沉沉没开灯,苏沐橙站在门外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  “睡着了。”她用口型说。


      陈果向内瞥了一眼,方锐趴伏在桌角,睡得很熟的样子,侧脸枕着一团衣服……那是叶修的外套?

      叶修站在新刷了一层白漆的窗台边,很罕见的没有叼烟,像是眺望的神情。陈果注意到,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向窗外,而是停驻在窗框中间系着的一串风铃上。

      风铃做成了奖杯的形状,周围一圈绘着荣耀国家队的Q版头像,这是首届世界邀请赛的纪念周边,陈果发圣诞礼物时给兴欣的每个人都硬塞了一串。这一串风铃表面落着薄薄的灰尘,在叶修近距离的凝视与呼吸下,正以最微小的幅度轻轻摇晃着。

      最后一道天光轻擦而过,从风铃上落了下去。而叶修就着窗玻璃的反光,静静地看。



      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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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出这三个字母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

这坨东西

终于

特么的

你妹的

完结了……

目测除了现有的三个番外,还有修伞番外《苏沐秋的神奇之旅》(对,就是伞哥穿越那三天又回来的故事),叶翔番外《白火》,其他待定

出本日期问主催,完结感言啥的再说吧,先去补眠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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